穿越养黑豹幼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空中的手
幼崽贴着洞穴墙壁趴平，耳朵折下来，眼睛紧紧闭着。
萨德自己的手举在他头顶上方，握着一根棍子。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捡起来的。
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冷库那扇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灯光熄灭。
此刻眼前是红色的火光、黑色岩石的洞顶，还有一只非常小的黑豹幼崽，等着挨打。
“我没拿，”幼崽低声说。
他的声音抖得太厉害，话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骨头本来就掉在地上。我只是看了一眼。”
萨德盯着那小小的身体。
每一根肋骨都从黑色的皮毛下凸出来。
左耳边缘缺了一道口子，像是被咬掉的，旧伤，愈合得歪歪扭扭。
这幼崽已经习惯了棍子。
萨德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翻了个个儿。
他的手自己松开了，棍子哐当一声掉在石头上。
幼崽被那声音吓得一缩，蜷得更小了。
“嘿，”萨德说。
他的声音沙哑地冒出来，用的是一种他从未学过却完全听得懂的语言。
“嘿。我不会打你。”
幼崽没有睁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洞口滚进来，又低又长，整个洞穴似乎都在跟着震颤。
萨德转过头，两只他从未拥有过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朝那声音转了过去。
一只黑豹站在洞外的雪地里。
它肩高跟小马差不多，胸膛厚实，眼睛是蜜色的。
雪落在它的背上。
它没有走进来。
它正好站在地面从岩石变成积雪的那条线上，浑身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萨德同时明白了两件事。
这只黑豹想进来，却进不来。
怀斯坦这个名字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浮上来，连同那块立石，还有把他们绑在一起的领地律法。
外衣底下，锁骨左侧有一小块皮肤热得像炭火。
他拉开衣领低头看。
那里印着一枚黑色的爪印，当那双金色的眼睛与他对上时，它微微发着光。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翻倒了。
他告诉自己那是饿的。
“行吧，”萨德对着空气说。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棍子。
幼崽发出一声细小的吱叫。
萨德把棍子横在膝盖上，啪地折成两段。
断裂声在洞穴里回荡。
他把两截都丢进了火里。
然后他四下找吃的。
火塘边有一只陶碗，碗底还剩三勺灰色的粥，已经凉透，结了一层皮。
旁边躺着一根被啃过的骨头。
这就是整个厨房了。
他双手捧起碗，端到墙边。
幼崽睁开一只眼偷看。
“那是守洞人的，”他非常小声地说。“幼崽要等大人吃完。”
“谁说的？”
“你说的。”
萨德蹲下来，直到自己的脸和那只缺了口的耳朵齐平。
“那我现在改规矩了。”
幼崽一动不动。
“这是骗人的，”他说。
“不是骗人的。”
“就是骗人的，然后你会收回去，然后你会说我贪心。”
萨德肋骨后面有什么东西拧紧了。
他以前也曾把餐盘从窗口滑给饿肚子的孩子，什么也没说。
“行，”他说。“那我先吃，这样你就知道没毒了。”
他端起碗，吃了一口那凉掉的灰色东西。
味道像湿纸板和灰烬。
他还是咽了下去，把碗递出去，脸上尽量保持和善。
“看见了吧？就是难吃。轮到你了。”
幼崽看着那只碗。
然后他把一只爪子搭在碗沿上，把碗拖近，五口狼吞虎咽地吃光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碗空了之后，他把陶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又舔了一遍。
萨德推过去的那根骨头也以同样的速度消失不见。
洞口那只黑豹已经一动不动了。
萨德瞥了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空碗，然后又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一只想伤害任何人的野兽的眼睛。
那是某个人看着一件他已经放弃希望还能再见到的东西的眼神。
萨德的喉咙发紧。
他在膝盖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你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了，”他说。“下着雪呢。”
黑豹的耳朵抖了抖。
“你可以进来。火就在这儿。”
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动。
黑豹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悬在门口那条线上方，又放回雪地上。
他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又小又暖的东西爬进了他怀里。
幼崽悄无声息地爬过了地面。
他比看起来要重，全是骨头和热乎乎的呼吸，他把脸埋进萨德的衣领里。
“你闻起来不一样了，”塔克小声说。
萨德僵住了。
“不一样……是坏的那种？”
“是好的那种。”
幼崽把缺了口的耳朵塞到萨德下巴底下。
洞口那只巨大的黑豹直直地盯着他们。
他用一个因两个冬天的沉默而沙哑的声音说：“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