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错人了：捣蛋鬼遇上硬茬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钥匙
我祖母过七十九岁生日，她在派对上对着三十个人微笑，同时把一栋房子的钥匙交到了我叔叔手里。
这是她的七十九岁生日，丹尼斯叔叔在林登苑的新房子负责操办。
厨房又白又大，中岛长到后面能停一辆卡车。
妈和我站在奶酪拼盘旁边，手里端着纸盘，一口没动。
爸坐在桌子最远那头，双手平放在桌布上，眼睛盯着自己的水杯。
奶奶用叉子敲了敲酒杯。
“丹尼斯，过来。你哥哥弗兰克和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丹尼斯咧嘴笑着走过来，弯下腰，让她把钥匙按进他手心。
他老婆举起手机拍了下来。
“弗兰克很大方，”奶奶说。“大家给弗兰克鼓掌。”
三十个人鼓起掌来。
每一下掌声，爸都微微一缩。
去年春天，爸卖掉了自己经营了二十六年的机修厂的一半股份，那张支票本该是他的退休金。
奶奶让他把钱投进一个家庭投资项目里。
我看着那个中岛，看着那些吊灯，看着那串钥匙。
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十四万美元，现在成了我叔叔家的前门。
妈把盘子放到了奶酪拼盘上。
我们家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十二岁那年，奶奶把爸买卡车的钱拿去做丹尼斯的婚礼费用。
妈穿着护士服直接去了丹尼斯的办公室，拿着一个装着一万一千美元现金的银行信封走了出来。
从那以后，家里再没人敢试这一招，直到今天。
奶奶一直等到妈身处一屋子客人中间，这些人都会说她闹事是没教养。
“弗兰克，”妈说。“这是真的吗？”
爸没有抬头。“妈需要帮忙，莫琳。”
“丹尼斯，”妈说，语气很友好。“房子真漂亮。什么时候过户？”
“已经过了，莫琳。”他晃了晃钥匙。“三周前。”
“太好了。贷款找的哪家？”
“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们家欠的是谁的钱。”
丹尼斯笑了，因为他以为她认输了，然后把银行的名字告诉了她。
妈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把银行的名字写在手背上。
然后她在下面写上了日期。
她看起来并不生气。她盖上笔帽，拉上包的拉链。
发抖的人是我。
“把钱还回去，”我说。
掌声停了。
“乔乔，”奶奶说，“坐下。”
“那是爸的退休金。不是生日礼物。”
“你爸爸是个成年人了，”她说。“问他是不是被逼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爸。
他始终盯着自己的水杯。他什么都没说，这比说“是”更糟。
“还不是时候，乔乔，”妈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想把那个中岛掀了。
我妈教会了我关于在争吵中保持冷静的一切，而这一次，我却一点都用不上。
门铃响了。
丹尼斯的老婆去开门，手里还举着手机。
门廊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工装靴和帆布夹克，胳膊下夹着一个文件夹，头发里还沾着干墙灰。
他个子很高，大约三十岁，下巴有两天没刮胡子了。
他越过她看向屋里，大约一秒钟就找到了丹尼斯。
“丹尼斯·邓利维？”他说。“凯勒·鲁尼，鲁尼建筑。我给你打了十一次电话。”
“这是家庭聚会，”丹尼斯说。
“正好。家里人该听听。”凯勒打开文件夹。“这个厨房，你欠我八万六千美元。你最后寄给我的三张支票都跳票了。”
丹尼斯的脸色变得和橱柜一个颜色。
“弗兰克会付的，”奶奶坐在椅子上说，继续切她的蛋糕。
我穿过房间，从凯勒手里拿过那张账单。
他没有拦。
我当着三十位客人的面，逐行念了出来。定制橱柜、石英石中岛、酒柜、吊灯、人工费，还有总额。
我叔叔想抢过去，我把账单举过头顶。
“乔乔，”奶奶厉声说。“那是家事。”
“既然是家事，那家里人正好听听。”
凯勒一个字没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身后，我爸非常轻声地开口了。
“我已经跟妈说了，我会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