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从不说谎！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问我
法官又问了我一次，要不要接受认罪协议。
六个月。
只要我说是我干的，雪还没化我就能回家。
我十五岁，这辈子从没撒过谎。
我也不打算在法庭上破例。
“法官大人，我没拿。”我说。
我的声音很细，但传得很清楚。
房间不大，木头颜色很深，我信任过的每一个人都坐在我身后的长椅上。
法官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卷宗。
“哈特利小姐，一条蓝宝石项链和四万美金从你父亲的保险柜里被偷走了。”
“我知道。”
“你的背包里有一张当票，当的就是那条项链。”
“这个我也知道。”
“监控显示，凌晨两点，一个穿着你灰色连帽衫的人出现在书房门口。”
“那不是我。”
“那会是谁？”
我没有回答。
我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
肯德拉坐在那里，穿着粉色开衫，金色的马尾辫扎得紧紧的。
她是我继姐，和我一样高。
她冲我笑了笑，露出牙套，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继母埃斯特尔坐在前排，挨着我父亲。
她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从我们坐下起，她就一直那样搭着。
“我无法证明是谁干的，”我说，“但不是我。”
法官叹了口气。
“哈特利小姐，如果你不肯表现出悔意，我就不能把这当作孩子的过错来处理。”
“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道歉。”
门口有个男人咳了一声。
法官摘下眼镜。
“哈特利先生，你是原告。你想说点什么吗？”
我父亲站了起来。
他穿着那套参加我母亲葬礼时穿的灰色西装。
他的手在发抖，他把手插进口袋。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出那句话。
“这是我女儿。她不说谎。”
这句话我听过一百遍。
他对老师说过，对邻居说过，有一次还对拦下我夜里骑车的警察说过。
“索尼娅不说谎，”他总是这么说，然后搂住我的肩。
我在长椅上完全转过身。
“爸，”我说。
整个上午，他第一次看向我。
他的眼睛是红的。
“问我，”我说。
他一动不动。
“就问一句我有没有做。你问，我就告诉你。”
他的嘴张开了。
埃斯特尔的手在他袖子上收紧。
“戈登，”她轻声说，“别。”
他咽了口唾沫。
“别让事情更难办了，索尼娅，”他低声说。
这是别人对我说过的最残忍的话。
这句话，我会记上两年。
我父亲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只请求，不管她去哪里，都是个好地方。她需要什么我都愿意付钱。更好的病房、家教，什么都行。”
“哈特利先生，您很慷慨。”
“我只是想让她待得舒服一点。”
他身后，埃斯特尔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我盯着父亲的后脑勺。
那里有一撮灰白的头发，我以前从没注意到。
法官拿起笔。
“索尼娅·哈特利，本庭判处你在雪松谷青少年管教中心服刑二十四个月。”
整个房间发出一声憋了许久的呼气声。
一名法警朝我走来。
手铐的冰冷让我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它戴在一个女孩手腕上会这么沉。
我没有哭。
我又看了肯德拉一眼。
她朝我动了动手指。
然后过道里有人喊了起来。
“索尼娅！索尼娅，不要！”
我弟弟彼得七岁，他从座位上溜了下来。
他戴着领结，沿着过道朝我跑来，双臂张开。
“她没干！她没有！”
埃斯特尔在他跑到我面前之前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把他抱起来贴在自己腰侧，他踢了她。
“彼得，别闹，”她甜甜地说。
“放开我！”
法警把我转向侧门。
我最后看到的是父亲的脸。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地板，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