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我的死对头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提议
院长办公室弥漫着旧书和柠檬清洁剂的气味。
克里斯·切斯布罗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硬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的西装外套口袋里装着一封财务处寄来的信。
信上说他到10月25日为止欠了六千两百美元的食宿费。
今天是10月9日。
那封信他读了太多次，折痕都已经变软了。
“克里斯，我就直说了，”院长说道。
“黑尔基金不再为奖学金生支付食宿费用。”
“学费没问题，但食宿费不行。”
“如果这笔钱不付，你就得离开哈罗盖特。”
克里斯面不改色。
他的家乡在四十英里外，而且没有公交车。
如果离开，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有一个选择，”院长说。
“是一份补习助教津贴，每周四百美元，由阿什格罗夫家族的捐赠支付。”
在她说出那个名字之前，克里斯就觉得胃往下沉。
“负责辅导一名学业警告的学生。”
他身后的门没有敲门就开了。
“抱歉来晚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说道。
利安德·阿什格罗夫大步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他金色的头发向后梳着，也许他确实如此。
他一屁股坐在克里斯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咧嘴笑了。
“哦，这是个玩笑吧。”
“阿什格罗夫先生，”院长说。
“坐好，听我说。”
利安德反而往椅子里滑了滑。
克里斯十八岁，利安德也是十八岁。
利安德身高六英尺一英寸，是长曲棍球队的队长。
他也是整个哈罗盖特里克里斯真正恨的唯一一个人。
去年春天，克里斯赢得了微积分奖。
利安德原本以为那会是他的。
第二天，在全校食堂面前，利安德叫他“吃白食的”。
克里斯把一整壶冰水倒在了利安德的曲棍球夹克上。
从那以后，他们再没说过话。
“利安德的微积分和化学都不及格，”院长说。
“如果他两门期中考试都不及格，他就会失去队长职位，他父亲也会撤回那笔捐赠。”
“那笔捐赠就是你的津贴来源，克里斯。”
“所以你们俩都需要这件事成功。”
利安德笑了。
“你想让奖学金生来辅导我？”
“他叫克里斯，”院长说。
“他是高年级项目里成绩最高的。”
“他还有一张财务处的通知单，所以我想他会有动力的。”
克里斯觉得耳朵发烫。
利安德看到了那张通知单。
或者院长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说的，而克里斯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
他在自尊心改变主意之前站了起来。
“我做，”他说。
利安德转过头来。
“有条件。”
“条件，”利安德重复道，兴致勃勃。
“钱每周五付，装在信封里，直接给我，不经过学校商店账户。”
“同意，”院长说。
“每次辅导一小时，每周三次。”
“如果他迟到，那一小时照算。”
“如果他不做功课，我告诉你，由你决定怎么处理。”
“不帮忙跑腿，不使唤人，谁也不能叫我奖学金生。”
“公平，”院长说。
克里斯转过身，六个月来第一次直视利安德。
近距离看，利安德的眼睛是一种让人恼火的绿色。
他还在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你会后悔的，切斯布罗，”利安德说。
“关于你，我已经没什么可后悔的了，”克里斯说。
“我没什么可再添的。”
院长把手指按在额头上，什么也没说。
利安德站起来，拂了拂袖子上看不见的绒毛，拎起书包。
他比克里斯高几英寸，而且他把每一英寸都用上了。
“我的房间，”他说。
“阿什格罗夫楼，九号，今晚九点。”
“别迟到，奖学金生。”
“克里斯，”克里斯说。
“奖学金生，”利安德说，然后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关上了。
克里斯盯着那扇光亮的木门。
院长把一支笔和一份津贴表格从桌上推过来。
他签了字，手没有抖。
九点钟，他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他在体育馆的夜班十点开始，而哈罗盖特没有人知道他有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