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永不相逢的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白衣女人
穿绿裙子的女人说得很大声，整张桌子都听见了。
“你就是个冒牌货。把项链摘了吧，亲爱的。那东西从来就不是给你戴的。”
那是萨克雷基金会的晚宴，三百位宾客，每一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我放下酒杯。
然后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去，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重得她的耳环都飞进了面包篮里。
没有人动。
在这段婚姻里，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说不，我也不打算开这个头。
那时劳伦斯已经穿过整个大厅过来了。他把一位参议员晾在了半句话上。
“谁碰了我妻子？”他说。
“是她，”那女人捂着腮帮子说，“她打我。”
“在你侮辱她之后。”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看着我。“你受伤了吗？”
“我的手有点疼，”我说。
他牵起我的手，吻了吻掌心。
“保安，”他说，“把她带出去。再查清楚是谁把她放进名单的。”
这就是劳伦斯。三年来，每一个用错眼神看我的女人，都是这样被他处理的。
有两个女人因此丢了工作。有一个连租房合同都没了。
我也知道原因。所有人都知道。
我大约有八成长得像莱昂娜·费尔班克——他二十四岁爱上的女孩，二十五岁失去的那个女人。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下颌。我的鼻子短一些，头发深一些，而我花了三年时间假装这些差别已经足够了。
劳伦斯的母亲从我身后走过来，替我扣好了项链的搭扣。
康斯坦丝·萨克雷六十一岁，除了灰色丝绸什么都不穿。她身上是冷霜和百合的味道。
“好了，”她说，“又正了。你做得很好，亲爱的。我一直说，他带回家的女人里，你的脊梁骨最硬。”
“谢谢你，康斯坦丝。”
“别谢我。我只是排了座位表而已。”她笑了笑。“你们俩认识的那天晚上，也是我排的。四号桌，就在他旁边。有些事，你就是知道。”
她捏了捏我的手肘。
我记得那时候我是幸福的。
我记得乐队奏起了曲子，劳伦斯的手找到了我的后腰，我以为这个夜晚已经结束，而我赢了。
然后楼梯顶端的大门开了。
一个穿白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那里，肩上落着雪。
她一只手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
乐队停了。
我看清她的脸，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是劳伦斯书桌抽屉里那张照片上的脸——他以为我不知道的那张。
她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
她的鼻子不是。
“莱昂娜，”劳伦斯说。
他手里的杯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松开我的后腰，径直穿过舞厅，踩过碎玻璃，宾客们纷纷给他让路。
“劳伦斯，”我说。
他没有回头。
我跟着他，一直跟到楼梯脚下。
莱昂娜抬起手，用两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脸。
“你还活着，”他说。他的声音在这句话上裂了。“八年了。你去哪儿了？”
“回家，”她说，“我回家了。”
他在发抖。
我从没见过劳伦斯发抖。
“劳伦斯，”我又说了一遍，“看着我。”
他终于看了。
“现在不行，米利森特，”他说。
三百个人都听见了。
然后他挽起莱昂娜的手臂，她靠进他怀里，他们一起穿过大堂走出去，经过这栋楼里每一台摄像机。
我一个人站在楼梯脚下。
没有人过来站在我身边。
我走回桌边，拿起我的杯子。
我的手没有抖。这让我自己都惊讶。
我把手指上的钻戒转了一圈，然后摘了下来。
那枚萨克雷戒指是一颗四克拉的椭圆钻，三年来我一次都没摘过。
我把它放在白色的桌布上，压在写着“劳伦斯·萨克雷夫人”的席位卡上面。
于是我离开了。
康斯坦丝在衣帽间门口抓住了我的手臂。她脸色苍白。
“米利森特，等等。不管今晚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他是你的。他向我保证过。跟我回家，让我来把这件事处理好。”
“不，”我说。
“亲爱的，你太激动了。”
“是的，”我说，“我是。”
我从柜台女孩手里接过外套，只带着手机和手包，走进了雪里。
我的朋友罗克西在路边等着，引擎没熄。我让她十点来接我，因为我总是提前离开派对。
她看了我脸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把她的手机递给了我。
有个宾客拍下了大堂。
视频已经有四万次播放了。
劳伦斯正把莱昂娜扶进车后座，小心翼翼，温柔体贴，就像从前我喝多了酒时他扶我那样。
他关车门的时候，她朝镜头转过头来。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