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婚姻,是你的复仇吗?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五百万的碎片
我丈夫把一张五百万美元的支票从会议桌那头推了过来,他的六位高管就坐在旁边看着。
“这是给你的补偿,”昆汀说。“我周一就决定了,不想再拖。这已经很大方了,你心里清楚。”
我之所以来到丈夫公司四楼,是因为他让我来签一份关于房子的文件。
没人告诉我,那栋房子就是离婚。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律师坐在他右手边,桌上为我摆好了一支笔。
他的幕僚长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平板,目光落在任何地方,唯独不看我。
那个在昆汀亲生父亲去世后把他养大的人,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我还没开始哭,他就把一块干净的手帕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慢慢来,亲爱的,”吉尔伯特轻声说。
我看向我的丈夫。
“六年了,昆汀。为什么?”
他没有移开视线,而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
“我娶你,是为了拿到你父亲的银行,”他说。“科尔资本现在归我了。董事会今天早上签了字。”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动。
“婚姻只是我进门的方式。从来就只是这样。”
我想起第一个圣诞节,他切着我父亲的火鸡,被我父亲那些烂笑话逗得哈哈大笑。
我想起我得了流感的那晚,他替我拢着头发。
我想,原来他一直在工作。
我的喉咙堵住了。
“你在他家的餐桌上坐了六年,”我说。
“是。”
“你让他叫你儿子。”
“是。”
他的声音自始至终平稳如常。
律师把第一页翻向我。
离婚申请书早已打印好,用标签分好,装在一个米色的文件夹里,封面上印着吉尔伯特·范德齐律师事务所的名字。
最上方的日期已经是三周前的了。
可昆汀刚刚才告诉满屋子的人,他周一才下的决心。
我注意到了,却把它归结为有人打错了字,因为我已经承受不了再多一件事了。
他的幕僚长格雷琴·范德齐走过来,在第一支笔旁又放了一支。
“你签完之后,我可以派车送你回家,”她说。“你不该开车。”
她很体贴,我很感激,而我恨自己竟然感激。
吉尔伯特碰了碰我的袖子。
“他在犯一个可怕的错误,克莱尔,”他说。“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带你离开这个房间吧。”
我的手抖得太厉害,连名字的第一个字母都写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团。
昆汀看着它。
他的下颌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于是我签了。
律师指到哪儿,我就在哪儿签,一个字都没读。
最后一页签完,律师合上笔帽,昆汀把支票朝我的手边又推近了一英寸。
“拿着,”昆汀说。“你会需要的。”
我把它拿了起来。
五百万美元,角落里是他的签名。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刮出一声闷响。
没有人说再见。
我攥着那张支票,走过那间长长的会议室,每一道目光都钉在我背上。
走到门口一半,我停住了。
我想起他们把我父亲弗兰克的办公桌装箱时,他脸上的表情。
我想起那个刚刚夺走那家银行、还称之为“补偿”的男人。
我转过身。
我把支票撕成了两半。
然后又撕成两半,再撕,直到碎片比硬币还小。
我任它们落在昆汀·霍洛韦会议室的地板上。
“留着吧,”我说。“你买不回六年。”
昆汀的脸已经白了。
他的一位高管咳了一声。
格雷琴上前一步,说:“克莱尔,拜托,那可是很大一笔钱,”语气像是真心不想看我做傻事。
“让她走吧,格雷琴,”吉尔伯特温和地说。他已经站了起来,为我扶着门。
“回家吧,亲爱的,”他说。“休息一下。你看起来累坏了。”
我从他身边走了出去,没有回答。
昆汀没有喊我的名字。
电梯门合上了,他仍然没有。
我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镜面墙上。
我的包这一整周都很沉,因为周二我把诊所的信封塞了进去,却一直没打开。
我是因为头晕才去的。
我怪自己神经紧张,后来又怪昆汀连续一个月每晚加班带来的压力。
我用牙撕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页纸。
我的名字下方,一个方框里,化验室印着结果。
阳性。
下面用更小的字号印着那个让我膝盖发软的估算。
十二周。
在他反复排练那番话的整段时间里,这个孩子一直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