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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洗脚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四次预约

第四次兰斯开车送我去法院结婚时,他和我的闺蜜在台阶最上面一步猛地停住了。

谢尔比抓着我的左臂,兰斯抓着我的右臂。

我用全身的重量把他们往玻璃门那边拽,可两个人纹丝不动。

我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又是“冻结游戏”。

有人说“冻结”,没人说什么时候结束,第一个动或说话的人就算输。

输的人要给赢的人洗脚。

一年来我每局都输,已经在一个塑料盆里给谢尔比洗过四次脚了。

有一次是在她生日早午餐上,当着十二个人的面。

去年春天,我们去了一个采石场上方的蹦极台,说好数到三一起跳。

他们数到二就把我推下去了。

我恐高。

等我双腿发抖地爬回梯子顶端,他们俩还直挺挺地站在边缘,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兰斯终于开口说:“我们在玩冻结。你输了。”

他求婚那天,我隔着餐厅的桌子伸出左手。

兰斯把戒指举到我手指上方,然后定住了。

谢尔比轻声说了句“冻结”,整桌人都陪他等着。

我的手一直举在半空,直到我们之间的蜡烛燃尽。

然后他把戒指滑到谢尔比的手指上“代为保管”,说:“你先动了,哈尔。”

吃甜点时她把戒指还给了我,我自己戴了上去。

我还是对他说了愿意。

我父亲两年前去世了,整个葬礼上都是谢尔比握着我的手。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而兰斯也成了她的家人。

前三次他们带我去法院,都在门口冻住,直到办事窗口关闭。

每次谢尔比都捏捏我的肩膀说:“我重新预约。你们俩喘口气就好。”

每次都是她自己约的时间,我把那叫作爱。

此刻,台阶下一支婚礼队伍安静下来,纷纷转身看向我们。

一个穿着租来的燕尾服的女人举起了手机。

两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停下来拍摄。

兰斯沙金色的头发一丝不乱,他那副销售员式的大笑容直直对着大门。

他的目光却斜向谢尔比,等着她点头。

谢尔比穿着她那件最好的黑裙子,神情平静而和善。

“这是传统,”那天早上她一边帮我别好头纱一边说,“婚礼上你们会笑着回味的。”

婚宴本该在今晚举行,就在我父亲家的后院里。

一切都是谢尔比筹划的,连灯笼都安排好了。

十六年来,她从来没有踏进过那座房子的院门一步。

她说老房子让她心里发毛。

她总是在院门口等着,直到我出来接她,而今晚她答应过会在那里再等一次。

我看着他们俩,平静而自得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不再害怕了,我是受够了。

于是我做了我从来没做过的一件事。

我故意动了,也故意开口了。

“我输了,”我说,“我每次都输。我不玩了。”

兰斯立刻解冻,咧嘴笑着,举起手机拍我。

“这可是认输,哈尔。今晚,在我们的派对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洗脚。”

“别夸张了,”谢尔比笑着说,语气很温暖,“这只是规矩而已。”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戴了一年,很容易就滑脱了。

我把它放进兰斯摊开的掌心里。

“我什么都不洗,”我说,“今晚不洗,以后也永远不会。”

他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

“你不能就这么从法院走掉,哈莉。我们约好了的。”

“是你们约好了,”我说,“带谢尔比去吧。”

穿燕尾服的女人发出一声短促而震惊的笑,手机仍然举着。

谢尔比插到我们中间,轻轻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她情绪不好,”她对兰斯说,声音轻得像是关心,又大得足够让推婴儿车的人听见,“让她走走消消气。晚饭前她会给我发消息的。”

我看着搭在我袖子上的那只手。

它温暖而稳定,十六年来,那一直是我会去握住的手。

我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开。

然后我走下台阶,穿过婚礼队伍和婴儿车,头纱还别在头上。

膝盖一路都在发抖,但我没有回头。

到了台阶底下,一个男人从最后一级台阶上站了起来。

他一直在那里坐着,旁边放着一顶安全帽,膝盖上搁着半个吃剩的三明治,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

他块头很大,穿着工装靴和帆布夹克,鼻子断过一次。

“哈莉·布拉德斯特里特,”他说。

我停住了。我这辈子从没见过他,而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雷夫·凯塞尔,”他说,目光越过我看向台阶顶端,“谢尔比是我妹妹。”

“谢尔比没有哥哥,”我说,“她谁都没有。她的家人都死了。”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雷夫说,他的眼神并不和善。

他拿起了他的安全帽。

“我自从她十六岁起就没再见过她,”他说,“你去问问她,为什么骗了你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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