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假妹妹自掘坟墓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欢迎回家
我四岁那年,他们打断了我两条腿。
我六岁那年,他们弄破了我左耳鼓膜。
我七岁那年,他们取走了我的右眼,因为盲女孩能讨到更多钱。
我二十四岁那年,父母终于把我接回了家。
湖林镇的那栋房子有大理石门厅,还有一道盘旋而上的楼梯。
妈妈把我安置在门边一张天鹅绒长凳上,让我歇歇。
她又出去告诉司机把我的住院包放哪儿。
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跪在我面前。
“我来帮你脱鞋吧,”她大声说,声音大得门廊都听得见。
然后她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掐进去,直到我感到皮肤裂开。
“敢抢我的东西,”她低声说,“我就把你剩下的腿也打断。”
维丽蒂·德夫林。
我失踪两年后,父母收养了她。
十九年来,她住着我的房间,顶着我的姓氏,吃着我的生日蛋糕。
我低头看着她的指甲。
粉嫩,完美。
费了那么大劲,却没什么可断的。
我卷起裤腿,按下左腿的卡扣,再按右腿的,把两条腿都卸了下来。
我把它们递到她面前。
“喏,”我说,“省得你费事。”
那两条腿是碳纤维和钢做的,每一条都值一辆车的钱。
空荡荡的裤管在膝盖以下塌平。
她身后,妈妈抱着我的包停在门口。
爸爸停在她身后。
两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的脸色变得和大理石一样白。
维丽蒂松开我的手腕,放声大哭。
我哥布伦丹大步穿过门厅,四步就到了。
他今年三十一,壮得像扇门板,俯身凑到我耳边。
“别再惹她哭,”他说,“我说到做到。”
他偏偏挑了我左边那只耳朵。
我拍了拍耳朵,笑了。
“对不起!”我大声喊,声音震得吊灯都嗡嗡响,“那只是我聋的那只!你得换另一边试试!”
他猛地后退,撞到了门厅的边桌。
他瞪着我。
我把腿重新扣回去。
那天晚上,父母办了一场欢迎晚宴。
两百位宾客前来见证这个奇迹。
妈妈替我挑了裙子,淡蓝色丝绸,长袖高领。
遮住了我身上每一道疤。
维丽蒂穿了一身白。
她当然穿白。
他们让我坐在父母中间,头顶挂着一条横幅,写着“欢迎回家,安娜贝尔”。
二十一年来,没有人叫过我安娜贝尔。
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我只是“丫头”,或者“你”,或者什么都不是。
鱼吃到一半,维丽蒂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颤抖。
“今晚的主角是安娜贝尔,”她说,“我一直知道,我只是替她暖着位置。”
邻桌一位女士把餐巾按在眼睛上。
“现在她回到了属于她的家。我只想做一个最好的妹妹。”
满堂宾客起立鼓掌。
后排有人哭得抽抽噎噎。
维丽蒂沿着长桌走过来,张开双臂。
我拄着新腿站起来,迎上前去。
她用力抱住我。
然后她踉跄了一下。
她抓住我的袖子稳住自己。
丝绸从肩头一直撕裂到手腕。
全场安静下来。
我整条手臂暴露在吊灯下。
烫伤。刀痕。香烟烫出的圆圆的粉色印子。
陈旧的白色疤痕上叠着新生的粉色疤痕。
从手肘到指尖,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布伦丹已经朝这边走来,爸妈紧跟在他身后,准备替我道歉。
他们看到我的手臂,停住了。
妈妈发出一种我从未听人发出过的声音。
然后她抱住了我,爸爸把我们俩都搂住,他们浑身发抖。
“谁干的?”爸爸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给我一个名字。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维丽蒂后退了一步。
“别看我,”她说,“我从没碰过她。你们别想把这事赖到我头上。”
“她说得对,”我说,“不是维丽蒂。”
满屋子的人都转向我。
“是那个关着我的人,”我说,“孩子们都叫他叔叔。”
布伦丹的下颌绷紧了。
“你就由着他?”
“反抗的代价更大,”我说,“我五岁那年就学会了。”
之后谁也没再说话。
宾客们早早散了。
爸爸把自己关进书房打电话报警。
妈妈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双手捂着脸。
布伦丹背对着所有人站在窗前。
我坐在楼梯最下面一级,等着残肢不再抽痛。
维丽蒂出现在楼梯顶端。
“我扶你上去吧,”她说。
“我没事。”
“我坚持。”
她走下来,挽住我的手臂。
在楼梯脚下,她把嘴唇凑到我那只好的耳朵边。
“哭几道疤换不来什么,”她说,“他们爱的是我。不是你。”
我没有回答。
我们照样往上走,一级一级。
德兹·科赫林警官给我的那部手机沉甸甸地揣在口袋里。
走到一半,维丽蒂松开了我的手臂。
“晚安,”她说。
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脚踝。
我向前扑去,伸手去抓栏杆。
我抓住了。
我握了半秒钟。
然后我松开了手。
我顺着楼梯的弧线滚了下去,肋骨、手肘、下巴。
两声清脆的咔嗒。
一条腿撞上墙壁。
另一条腿像游戏里的瓶子一样在大理石上旋转。
我仰面躺在楼梯底部。
假肢衬垫松脱了。血浸透了两条残肢上的绷带。
很疼。
我受过更重的伤。
楼梯顶端,维丽蒂尖叫起来。
“妈!布伦丹!她摔下去了!我叫她等我的!”
整栋房子的门砰砰地打开。
我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抬头看着她,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一只手按在胸口。
我认得那条裙子。
四年来,叔叔一直把她的新照片钉在钱桌上方的墙上。
慈善晚宴。剪彩仪式。慈善午餐。
永远是白色。
每个月的第一天,当我坐在地板上和内莎还有小孩子们一起数硬币时,他会轻敲最新的那张照片。
“你姐姐,”他会说,“她每个月付我们一万五,就为了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