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从没说过破产！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戒指托盘
德拉库尔家的舞厅里弥漫着百合花和金钱的气息。
我是全场唯一一个走进来时能感觉到空气变了的人。
交谈声一桌接一桌地停了下来。
一个我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女人把整个身子转向了墙壁。
我继续往前走，因为我的未婚夫在舞台上，而他母亲正握着麦克风。
十九天前，有人发帖说洛克里奇控股公司一笔四亿美元的贷款违约了。
从来没有人拿出过文件。
从来没有人打电话问我父亲。
到那周末，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干脆认定这是真的。
我父亲只对此说过一句话，在我们家厨房的餐桌旁，老花镜推在灰白的头发上。
“我们从没说过我们破产了，安斯莉。没人问过我们。他们只是听说了。”
我曾以为这就够了。
但不够。
“安斯莉，亲爱的，”蕾吉娜·德拉库尔对着麦克风说，她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上来吧。我想把这件事办得体面些。”
我穿着绿色丝绸连衣裙，在两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上那三级台阶。
普雷斯顿站在她身边，金发英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我们已经订婚十四个月了。
日期、教堂和鲜花都是他母亲选的。
“这个家族一向看重诚实，”蕾吉娜说。
“所以今晚我要对你们所有人坦诚相告。”
她转过身对我微笑，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的儿子不能娶一个深陷债务的家庭。”
房间里响起一阵细微而满意的骚动。
我看着普雷斯顿。
“你自己说，”我告诉他。
他咽了口唾沫。
“母亲说得对，”他对着地板说。“我不能，安。这是家族的事。你明白的。”
十四个月，他连当面跟我说都做不到。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安静下来，变得异常清晰。
我没有哭。
我慢慢地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好让后排的人也能看见。
舞台上有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香槟杯，我把戒指放在托盘正中央。
它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然后我从蕾吉娜手里拿过麦克风。
她太惊讶了，竟然让我拿走了。
“晚上好，”我说。
我的声音很稳，这一点我有点自豪。
“我叫安斯莉·洛克里奇。过去十九天里，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告诉别人，我的家族破产了。”
没有人动。
“我父亲从没说过。”
“我哥哥从没说过。”
“我也从没说过。”
“我们从没说过，因为这不是真的。”
“有人开了这个头，而你们每个人都觉得，相信它比拿起电话问一句更容易。”
前排有个男人对我笑了。
我直视着他。
“先生，你在我父亲家的餐桌上吃了九年每个周日的午餐。”
他的笑容消失了。
“周一早上来洛克里奇控股公司，要求看账本，”我说。
“你们所有人。”
“带上你们的律师。”
“我会准备好咖啡。”
蕾吉娜伸手来拿麦克风，我自己把麦克风放回她手里。
“德拉库尔夫人，您今晚真是慷慨，”我对她说。
“您帮了我家一个大忙。”
“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
我走下舞台。
没有人鼓掌。
但也没有人拦我，人群在我面前分开。
我昂着头走过了整个舞厅。
我昂着头穿过大堂，经过衣帽间，走到长长的白色雨棚下，来到代客泊车处。
只有在那里，在寒风中，我的手才开始发抖。
泊车员接过我的停车券，看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洛克里奇小姐，”他说，没有看我的眼睛。“车账户被冻结了。他们说洛克里奇家的卡被拒付了。”
“这不可能，”我说。“这张卡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德拉库尔家的办公室提前打了电话，”他非常轻声地说。“在您到之前。”
我穿着丝绸连衣裙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身后是我家族被毁掉的名声，手里攥着手包。
有人从我右边走上前来，近得让我闻到了深色羊毛大衣上的雨水气息。
“记在我账上，”一个男人对泊车员说。
他的声音低沉、干涩，完全平静。
我转过身。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他。
他高大清瘦，深色头发，灰色眼睛，左眉上有一道细细的白色疤痕。
他看着舞厅的大门，没有看我。
“劳伦斯·凯瑞根，”他说。“上车吧，洛克里奇小姐。”
“里面那个人刚刚犯了一个非常昂贵的错误，”劳伦斯说，“我想知道我们俩谁有资格看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