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称之为深夜治疗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锁上的门
周四下午四点，基恩医生用钥匙锁上了诊疗室的门，然后把钥匙放进了口袋。
我穿着一条黄色的吊带连衣裙，坐在他的皮沙发上，看着他做这一切。
这是我们的第三次治疗。
我妈在厨房里的一场争吵之后，给我们报了名。
我穿着毛边短裤从米奇身边走过，去倒一杯水，他让我换件别的。
我跟他说，他不是我爸。
我妈从花园里进来，看了看我们俩，说这个家快散了。
米奇说这是浪费钱，然后又说好。
没人问过我的意见，我还是来了。
此刻他坐在沙发的最那头，穿着熨过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双臂交叉。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面鼠尾草绿的墙上。
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正眼看过我了。
角落里立着一株高高的绿植，头顶是一盏柔和的灯。
椅子和挂画都是精心挑选的，仿佛在说这里不会发生任何坏事。
基恩医生在我们对面的扶手椅上重新坐下，膝盖上放着一个记事本。
他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眼镜上映着灯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耐心，让人忍不住想回答他。
「简单的部分我们已经做完了，」他说。「争吵。你们俩没法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他按了一下笔。
「我认为真正的问题，是你们之间的吸引力。那种没人会说出口的吸引力。」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感觉到沙发那头的米奇僵住了。
「这太荒唐了，」米奇说。他的声音沙哑。「她是我继女。」
「人们都会否认，」基恩医生用同样温和的语气说。「这是最常见的反应。」
他把笔转向我。
「玛琳，我观察过你。你打扮是为了被人注意。你逼他，看他能容忍你到什么程度。」
我张开嘴，想告诉他他错了。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想起了那天早上，我从床上拿起那条黄色吊带裙的时候。
是我妈放在那儿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张纸条，是她圆圆的字迹。
穿这条吧，外面很热。爱你。
我穿上它，是因为她让我穿。
米奇的白衬衫也熨好了，挂在他卧室的门上。
那也是我妈做的。
我没对任何人说出口的那部分是——基恩医生并没有完全说错。
米奇三十六岁，话不多，小臂上有疤，累的时候声音会低下去。
从冬天开始，我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在家的时候，我开始穿更短的衣服，还管这叫舒服。
这个借口早就不管用了，连我自己都骗不过。
米奇的手机在我们之间的坐垫上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我倒着读出了锁屏上的字。
妈：基恩医生真是妙手回春。保持开放的心态，爱你们俩 xx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
基恩医生把记事本放在桌上，身体前倾。
「光靠谈话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说。「我们需要更直接一点。一种暴露疗法。」
「什么意思？」米奇问。
基恩医生站起来，走到门边。
就是在那时，他转动了钥匙。
那一声咔嗒很轻，却是整个房间里最响的声音。
他走回来，站在沙发前。
「意思是，我们不再绕圈子，直接面对它。玛琳，站起来。」
我的手已经冰凉。
我看向米奇。
有那么一秒钟，他直直地看着我，和我一样茫然无措。
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开了。
我站了起来。
吊带裙的裙摆轻轻擦过我的大腿。
「把裙子脱掉，」基恩医生说。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整个下午一模一样，平淡温和。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什么？」我说。
「你听见了。脱掉。米奇坐着看，你们俩谁都不许移开视线。」
米奇猛地站了起来，手已经伸向门口。
「不行，」他说。「我们走。」
「门锁上了，」基恩医生说，声音没有提高半分。「我建议你坐下。」
我看了看肩上的拉链带。
我看了看医生平静的脸，看了看角落里的绿植，又看了看他口袋里鼓起的钥匙。
我没有去碰那条拉链。
我说：「不。」
我说得很清楚，站在他地板的正中央，双手垂在身侧。
基恩医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从开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
「你妈妈签的知情同意书，就是为了这个，」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