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亿万富翁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614号房
口红在德克斯特外套的内袋里，我之所以发现它，是因为他让我帮他拿着外套。
那是我婚礼前夜，我们在办彩排晚宴。
四十个人坐在公共广场一家牛排馆的后厅里，我的未婚夫正要致辞。
“帮我拿一下，宝贝，”德克斯特说着，把藏青色外套脱下来塞进我怀里。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闻到了他的古龙水味。
然后我在那下面闻到了别的味道，甜腻又廉价。
我把手滑进口袋，想找他的演讲稿。
根本没有演讲稿。
里面是一支金色的口红，还有一个马洛酒店的白纸套。
纸套里是一张房卡，纸套上有人用笔写着“614”。
我认得那笔迹，因为我从小就跟它抢浴室里最后一个抽屉。
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字。
奥蒂莉的椅子在桌子对面空着。
她是我的首席伴娘，二十分钟前说去接个电话。
我看着德克斯特站在房间尽头，举着酒杯，牙齿雪白，手很稳。
“敬布赖妮，”他说，“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
所有人都鼓掌。
我父亲有点想哭，他每次在晚宴上喝到好酒都会这样。
我笑了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说我要去洗手间。
没人多看一眼。
如果快步穿过广场，马洛酒店只要四分钟。
我走得很快。
电梯里闻起来是地毯清洁剂的味道，我独自乘到六楼，房卡攥在手里。
我没有用它。
614号房的门锁不太好，是那种得用肩膀撞一下才能关上的门。
门开着一道缝。
我先听到电视声，一个游戏节目在自娱自乐地笑。
然后我听到奥蒂莉咯咯笑，那种她用来对付服务员、房东和男人的高亢婴儿笑。
我掏出手机，按下录像。
我并没有决定要这么做。
只是我的拇指知道该做什么。
我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德克斯特的领带在地上。
奥蒂莉躺在床上，穿着上周日她为我试穿的那条粉色伴娘裙。
他的手插在她的头发里。
“再说一遍，”德克斯特说。
“她会戴着她死去的母亲的头纱走过红毯，”奥蒂莉笑着说，“而我早就先睡过你了。”
“明天我娶的是她的家产，宝贝。”
他的嘴贴在她的喉咙上。
“那栋海鸥翼屋顶的房子能让我春天就当上合伙人。你周末归我。”
“你周末归我，她出钱，”她说，“爸爸会爱死这事的。”
我录了一段四十秒的视频。
录完之后我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戳，因为我是个凡事都要计量的人。
然后我停止录像，保存了两次，发到自己的邮箱，也发给了乔丽。
我没有踹门。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把房卡砸到他头上。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电梯门打开。
然后我把那个念头放下了。
如果我尖叫，他们会说我歇斯底里。
如果我取消婚礼，他们会说布赖妮·福尔克被甩了，想掩饰。
我已经是那个母亲死了、父亲选了另一个女儿的女孩。
我不会再在教堂停车场里也变成那样的女孩。
我走回牛排馆，把外套递给德克斯特。
“你去哪了？”他说。
“找洗手间，”我说，“你口袋太重了。我把口红放在甜品车上了。”
他的笑容多维持了一秒。
一分钟后奥蒂莉回来了，脸颊绯红，亲了亲我的脸颊。
“明天是大日子，姐姐，”她说。
“大得很，”我说。
凌晨两点，德克斯特睡着了，胳膊横在床上。
我坐在浴室地板上，拿着座位表和一支铅笔，划掉了他的名字。
我在背面用小小的整齐大写字母写了一个新计划，就像我画画那样。
最下面有一行字，带着一个问号。
丈夫？
我打开钱包想找点什么，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掉了出来。
那是三周前的，来自西25街车站附近的一个咖啡车。
背面是一个陌生人潦草的字迹，一个电话号码、四个字和一个名字。
“我欠你。任何事。尤恩。”
我看着左前臂上那道浅疤，是铁轨刮的。
那天晚上我把一个男人从铁轨上拖了下来。
我从来没打过那个电话。
凌晨3点12分。
我拨了出去，来不及多想。
电话没响到第二声。
“布赖妮，”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完全清醒，就像他一直守在电话旁，“你花了三周才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