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之际，他仍在救他的情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迟到五分钟
卡车撞上我的那个早晨，我正站在厨房里，恳求丈夫不要离开。
迪恩一只胳膊夹着头盔，手里拿着车钥匙。
“就是骑个车，凯莉，”他说，“布琳已经在步道起点等着了。”
“上周六你跟她骑了。周日也骑了。周三下班后还骑了。”
“因为她骑车。你不骑。”
他说得平平淡淡，一点火气都没有。
我扶着台面边缘。“我们以前也一起做事的。”
“我们一起吃晚饭。一起看电影。”
“那不一样。”
“我需要到户外去，行吗？我一天在办公桌前坐十个小时。我不能把周末都耗在沙发上。”
“那就带我去。”
迪恩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你会恨死的，”他说，“上次我带你去，我每骑一英里就停下来等你喘气。你一路上都在抱怨。”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他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抱怨了。我三十一岁，两年没运动过，我自己心里清楚。
可我也是那个在他上次被裁员时陪他坐到深夜的人，是他以前第一个打电话的人。
“你还爱我吗？”我问，“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哎呀，别闹了。”
“这不是回答。”
“你是我老婆。”他的语气带着厌恶，“布琳是朋友。我不会为这种问题替自己辩解。”
他的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我们俩都看向屏幕。
布琳：早上糟透了。快点来吧，我不想一个人等。
迪恩拿起手机，用拇指回了条消息。
“她压力大的时候就这样，”他说，“她发消息给我，让我安抚她。没什么的。”
“为什么她发给你，不发给她自己的朋友？”
“因为只有我会回。”
我让这句话悬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
“而且下周发布会的时候，”迪恩继续说，“她会像往常一样帮我接电话。她知道我的密码。我埋头干活的时候，她拿着我的手机，这样什么事都不会打断我的思路。这能帮我省好几个小时。”
“这主意糟透了。”
“一直挺好用的。”
“迪恩，一个不是你老婆的女人，有你手机的密码。”
“一个帮我保管手机的同事，”他说，“你听见你自己那么说有多难听了吗？”
他穿过厨房，嘴唇贴上我的额头。
“我得走了。今晚我带你去吃晚饭。你想去哪儿都行。到时候我们再聊。”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听见SUV发动，倒出车道，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双手发抖，眼睛发烫，我知道我没法在这栋房子里坐六个小时等晚饭。
于是我走进车库。
我的山地车挂在墙钩上，落满了灰。那是迪恩四年前在我生日时买的，在镇上的一家小店里，我大概只骑过五次。
我把它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坐垫。
我没带手机。没带钱包。我戴上头盔，从车道上蹬出去，朝着县道拼命骑，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我记得那条路。我记得那些棉白杨，还有一只停在栅栏柱上的鹰。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轰鸣，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我的后轮。
我不记得地面。
很久之后，我感受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只手在握紧我的手。
“你醒了，”一个女人说，“能听见我说话吗？先别急着说话。”
灯光白得刺眼。我嘴里一股金属味。
“你在普德雷谷医院，”她说，“你出了车祸。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我试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出口的却是一声嘶哑的呜咽。
“别急。你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我们一直叫你无名氏。”她是个护士，圆脸，穿着蓝色手术服，“你能告诉我该给谁打电话吗？有人在找你吗？”
三天。
三天了，没有一个人推开那扇门，叫出我的名字。
迪恩的号码我烂熟于心。我记了十年。
他的名字已经在我唇边成形。
我闭上嘴，咽了口唾沫，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菲，”我轻声说，“我妹妹。菲·拉蒙特。”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把她的号码报给护士。
护士记下来，慢慢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现在就打给她。还有，亲爱的，我得告诉你一件事。警察通过卖那辆车的车行查到了你的自行车。你入院的第一晚，他们就打了销售记录上的那个号码。”
我的心跳在监护仪上猛地加速，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一直没人回电话，”她说。
我看着天花板。
我不需要她告诉我那张收据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亲眼看着迪恩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