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让我走的，哭什么？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车库
我的前未婚夫坦克雷迪·布兰多利尼盯着我。
他把我逼在卡尔迪纳莱家族车库的墙边，一只手平按在我头侧。
他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断断续续。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埃马努埃拉？”
“你以前连我晚饭迟到都要跟我吵。”
“现在菲奥蕾拉告诉你她爱上了我，你居然说好。”
我看向他身后那一排黑色轿车。
九天前，我还是那个名字被漆在第三辆车车门上的女孩。
现在那扇车门上空空如也。
“说好，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说。
“不是。”
他一掌砸在水泥墙上，我没有退缩。
“你应该冲我尖叫的。”
“你应该跑来找我，求我。”
“你应该成为那个需要我的人。”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在演戏。
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毫无悔意。
他愤怒，是因为这一切没有奏效。
九天前，一份实验室报告落到了我父亲的桌上。
报告说，我与布罗加里的唐——巴尔达萨雷·卡尔迪纳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随报告附上的还有领养文件，盖着章，经过公证，写明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婴。
我父亲只读了一遍，就当着一家人的面收回了我的姓氏。
我母亲伊内斯，只盯着地毯看。
我姐姐菲奥蕾拉，当晚就把我房间里的首饰全部拿走，而我亲手把首饰盒的钥匙递给了她。
她在三百位宾客面前宣布我从来都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毁掉了我二十二岁的生日。
那时我也什么都没说。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说那份文件是假的。
没有一个人开口。
“问你件事，坦克雷迪，”我说。
“那份化验报告，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的下颌动了动。
“什么化验报告？”
“码头街，”我说。
“当铺楼上的那家印刷店。”
“咱们的老司机，在我生日前三周，亲自把那个信封送过去的。”
“他太害怕了，只敢告诉我一个人。”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在撒谎。”
“他正躺在医院病床上，断了两根肋骨，”我说。
“有人让他闭嘴。”
整整三秒钟，唯一的声响是希尔街上倒车驶出的卡车。
然后坦克雷迪笑了，一声短促而难听的笑，垂下了手。
“行，”他说。
“没错，是我干的。”
“你本来要拿着码头账本去找你父亲。”
“我在办公室里看见你了，埃玛，还有你那些小照片。”
“四百万，对一个从来不用数钱的女孩子来说，听着不算什么。”
“你给了我期限，让我在命名礼之前把钱补回去。”
“我补不回去。”
我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就让所有人都不会听你说话。”
“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孩，没有投票权，没有席位，也没有资格翻账本。”
“但我还是打算娶你。”
他说出了这句话。
“我要你乖乖待在我床上，既没法查我的账，也没法离开我。”
“这才是我的计划。”
“然后菲奥蕾拉开始整天跟着我，而你不再跟我吵了。”
“我没料到你会不吵。”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沉静下来，变得异常清晰。
我把手指上的钻戒摘了下来。
那是一颗坚硬冰冷的石头，三克拉，是用他从我家里偷走的钱买的。
我把戒指丢进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
“娶菲奥蕾拉吧，”我说。
“她会很乐意替你买单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走不了。”
“你父亲一小时前签了一道命令。”
“在你签下他写的那份弃权书之前，布罗加里的每一扇门都对你关上。”
“没有酒店，没有朋友，没有银行，没有一张床。”
“留在我身边，我就把她送走。”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直到他松开。
然后我穿过车库正门，走进院子里，三十个男人正站在雨中抽烟。
我没有开车。
我没有拿外套。
我穿着从早上穿到现在的裙子，沿着长长的碎石车道走下去，经过那些不敢与我目光相接的守卫。
身后有人喊：“唐的命令，小姐。”
我继续走。
铁门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熄着，引擎却还在运转。
后车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探身到雨中，一道疤痕横贯眉骨，灰色的眼睛扫过我的脸，像是在清点自己失去的什么东西。
“上车吧，萨巴丁小姐，”他说。
我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