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狼者露娜的王者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最后一锅
我从天亮起就一直在搅同一口锅，这时我的丈夫告诉三百只狼，他不要我了。
今天是范德勒的秋月集会，月神的职责就是喂饱整个狼群。
所以我喂饱了他们。
鹿肉炖菜、黑面包、烤根菜，还有一锅从早上就架在火上的洋葱汤。
范德勒的每只狼都说，我的厨艺让他们熬过了冬天。
可从没有人当面跟我说过一声谢谢。
我的儿子乔里坐在我胯上，脑袋靠在我肩头，半睡半醒，身上黏着蜂蜜。
他五岁，闻起来像面包。
月石上，加里克举起双手，空地安静下来。
他是范德勒的阿尔法，三十二岁，黑发宽肩，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张忘了付的账单。
“今晚月神向我展示了真相，”他说。
温妮·吉斯伯恩走到他身边。
她是范德勒的贝塔，脸色苍白，面带微笑，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左肩上的印记开始灼烧。
“温妮是我的命定伴侣，”加里克说，“日落时她的狼回应了我的狼。我骨子里感觉得到。”
狼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满意的嗡嗡声。
他们早就知道了，或者猜到了，可没有一个人费心告诉我。
“六年前，我是用自己的心意选择了艾尔丝佩丝，不是月神的意思，”加里克继续说，“她没有狼，我可怜她。我出于善意让她做了露娜。”
他转过脸看着我。
“善意到此为止。”
我的喉咙堵住了。
每只狼都会在十八岁时完全觉醒。
我的狼从来没有觉醒过，整个狼群花了九年时间提醒我这件事。
“我，加里克·范德勒，范德勒狼群的阿尔法，在此拒绝艾尔丝佩丝·切诺维斯作为我的露娜和我的伴侣。”
我肩上的印记变得白热，膝盖几乎软了下去。
我死死撑住了。
三百张脸看着我，等着看我哭。
我把乔里递给身旁的老妇人，她一声不吭地接了过去。
然后我摘下手指上的银质露娜戒指。
戒指被炉火和六年来我的手温捂得暖暖的。
我走到那口大锅前——那口我早上装满、要喂饱空地上每一只狼的锅——把戒指丢进了汤里。
它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吃好喝好，”我说，“这是你们从我这儿得到的最后一锅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
温妮笑了一声，短促而清脆。
“真会演，”她说。
我没看她。
我只看着加里克，背挺得笔直，手稳稳当当，我说：“这个冬天你最好数数自己的胜仗。我想知道你还剩多少。”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
肋骨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又急又热，随即安静下来。
加里克的脸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嗤笑一声：“带上你的锅，带上你的破烂，天黑之前滚出去。”
“乔里跟我走。”
“那小子？”
他瞥了一眼乔里，乔里已经醒了，正从老妇人的裙摆后面探出头来。
“幼崽是狼群的财产，”加里克说，“但我一直在观察他。五岁了，一点火花都没有，一点迹象都没有。”
他说得很大声，好让后排的人都能听见。
“他跟他妈一样是个无狼者。废物。你带走吧。我用不着这种货色。”
空地上响起笑声，先是几个人，然后越来越多。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在我的炉火边挨过饿。
我走回草地上，从老妇人怀里接过我的儿子。
他的小手攥住我的衣领。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把嘴贴到我耳边，小声说，只有我能听见。
“妈妈，我是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