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除了一个技术天才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舞台
布拉克斯顿·哈利特把我的名字投在他身后的屏幕上，然后他说那是他的主意。
六百个人站在哈利特系统的玻璃中庭里，端着纸杯咖啡，按着节拍鼓掌。
我站在第三排，穿着连帽衫和我讨厌的那件西装外套，脖子上挂着工牌。
他身后的幻灯片写着：Ledgerline 5，由布拉克斯顿·哈利特的远见打造。
下面，灰色小字写着：工程支持：A. 托维克。
那张幻灯片下面的引擎是我写的。
我花了三年，大部分是在夜里写的，在他父亲在我二十二岁时给我的那间办公室里。
“人们问我怎么做到的，”布拉克斯顿对着耳机说。
他梳着油亮的沙色头发，戴着铂金手表，穿一件干净得像是熨在他身上的半拉链衫。
他这辈子一行代码都没写过。
“我只问了一个问题，”他说。“钱为什么要等？”
人群笑了。
我旁边的布里杰凑过来低声说：“他又在用那个腔调了。”
布里杰二十六岁，六英尺四英寸高，是我唯一信任能检查我工作的工程师。
“让他说完，”我低声回了一句。
“Ledgerline 5 十月三十一日上线，”布拉克斯顿说。“它砍掉了夜间对账。它让中西部每一家杂货店都更快。”
我的胃一下子凉了。
那个夜间对账是九千家小店和账户被锁之间唯一的屏障。
我跟他说过两次，白纸黑字。
“有问题吗？”布拉克斯顿说，露出他那一口新牙笑着。“别害羞。”
他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清楚我是谁。
我举起了手。
“阿克塞尔，”他亮堂堂地说，好像一直在等我举手。“我们的创始架构师，各位。”
有几个人鼓了鼓掌。
“没有夜间检查，Ledgerline 5 会在每月一号锁死所有商户账户，”我说。
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的咖啡机。
“工资在早上六点统一跑批，”我说。
“十一月一号六点零五分，整个网络冻结。”
“九千家店发不出工资。”
我压平了语气，因为喊叫从来不会让事实更真。
“撤回发布，”我说。“或者把检查加回去。”
布拉克斯顿的笑容纹丝不动。
“这是个有意思的理论，”他说。
“这不是理论。”
“阿克塞尔是我们最有热情的工程师之一，”布拉克斯顿对全场说，又有几个人笑了。“有时候热情需要一点管理。”
他转向舞台一侧，点了点头。
两个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已经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直到那一刻我才注意到他们一直站在电梯旁边。
他早就计划好了。
“你在这儿到头了，”布拉克斯顿说，仍然对着耳机，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从这句话起，你的权限作废。你被开除了，阿克塞尔。”
有人倒吸一口气。
布里杰非常轻地说：“哦，他真敢。”
我自己把挂绳从头上摘了下来。
工牌上还带着我皮肤的温度。
我沿着过道走出去，经过一堵我培训过、掩护过的脸墙。
在舞台脚下，我把工牌放进布拉克斯顿摊开的手里。
“十一月一号，六点零五分，”我说。“记住是谁告诉你的。”
“把他带出去，”布拉克斯顿笑着说。
保安抓住我的胳膊肘，我任由他们。
在电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屏幕下方，创始人墙上，我的名字用黄铜刻在他父亲和第一位投资人之间。
创始架构师。
布拉克斯顿已经指着那块牌子，对一个拿着相机的人说着什么。
他们把我带到地下停车场，把我留在一根混凝土柱子旁边，还有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一个马克杯、一件连帽衫和一盆死掉的植物。
我站在那里，两手空空。
高跟鞋在混凝土上咔嗒作响，从我身后传来。
“我招你招了四年，”一个女人说。
我转过身。
她个子很高，穿着驼色大衣，深色短发剪得很短，头顶漂成蜜金色，耳朵上戴着金色圆环。
我从行业杂志上认识她。
佐伊·科斯塔斯经营着芝加哥唯一一家从哈利特系统手里抢走过客户的公司。
“每次我的招聘打电话，你都说不行，”她说。“很客气。有一次还送了松饼篮。”
“我以前很忠诚，”我说。
“我知道，”佐伊说。“这是所有人被开除时最体面的理由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没接。
“一号六点零五分，”她说。“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我给你的不是一份工作，”佐伊说。“我给你的，是这座城市里唯一能阻止这件事的地方。”
我看着电梯，我整个人生还在那里上上下下。
我接过了名片。
“杂货店不能受损失，”我说。“不管我们做什么。这是唯一条件。”
佐伊几乎笑了一下。
“现在就开始，”她说。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吉尔伯特·哈利特发来的短信，那个雇了我的人。
他本该躺在康复病床上睡着，胸口带着一道新疤。
我读了两遍。
别跟科斯塔斯签任何东西。她要的不只是你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