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夜与对家假恋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四千万
四千万人看过唐墨的笑容裂开，现在他得再看一遍。
这段视频在恒悦会议室墙上屏幕里播放，上海三十一层高空。
短得只够说两句话。
屏幕里，唐墨说：“沈老师，你可以试着笑一笑，免费的。”
屏幕里，沈亦辰说：“没什么好笑就别笑，坏习惯。”
然后唐墨嘴角还挂着笑，眼睛却没有，持续了很长一瞬，视频循环播放。
“看看这个，”唐墨的经纪人邱战敲着桌子说，“四千万。评论区说你们俩有化学反应。”
“评论区说我快哭了，”唐墨说，“一回事。”
沈亦辰坐在桌子另一头，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三十岁，今年冬天所有奖项的头号热门，从电梯出来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唐墨。
他的经纪人程平放下茶杯。
她四十六岁，干巴巴得像张纸，恒悦影业没人见过她输过一场争论。
“银鹤颁奖礼的转播方今早给我打了电话，”她说。
“你们俩都入围了年度演员，还有同样入围的季晚晴。他们想要一个颁奖夜的看点。”
“什么样的看点？”唐墨问。
“四千万人已经想要的那种，”邱战说，“你们俩。在一起。”
唐墨笑了，因为当房间变得危险时，笑是他一贯的反应。
“战哥，他宁愿死。”
“九十天，”程平说，“从今天到颁奖夜。你们在公众面前是一对。两家经纪公司都同意了。”
“我没同意，”沈亦辰说。
这是他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重重砸在桌上。
邱战往后一靠，冲他笑了笑。
“我跟平姐说了他会这么说。”
“那你猜对了。”
“我还跟她说唐墨能撑一周，”邱战说，“你一天就会跑。她跟我赌你不会。”
程平耸了一下肩。
“一顿饭，赌他撑得比你想象得久。”
唐墨感觉心里那盏熟悉的亮灯又亮了。
它说，舞台已经搭好，他被邀请上台。
他知道应该先看合同。
从十九岁起，他就一直在对敢挑衅他的人笑。
“一周，”他说，“他觉得我只能撑一周？”
“我觉得你能撑到他开口说狠话，”邱战说着举起手机。
“录合同确认，两位。拍视频，说同意或不同意。”
沈亦辰转过头，第一次看向唐墨。
他的眼睛又黑又稳，十四个月来，两人同台、同进发布会，唐墨始终没看透过那双眼睛后面是什么。
“有条件，”沈亦辰说。
“我也有，”唐墨说，“沈老师先答应，我等着。”
“答应。有条件。”
“答应，”唐墨说，邱战的手机同时拍下了两人。
程平站起来。
“去谈你们的条件。十五分钟。我们在走廊里。”
她关上玻璃门，邱战的笑声跟着她一路飘向走廊尽头。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唐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靠着玻璃，好让自己能看到沈亦辰。
“我的条件，”他说，“公开场合，我说了算。”
“我知道镜头在哪，”唐墨说，“我知道你哪个角度好看，而你哪个角度都不好看。”
“你跟着我。”
“行，”沈亦辰说。
“答应得真快。”
“你懂镜头，”沈亦辰说，“我不懂。这点我不逞强。”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
“我的条件正好相反，”沈亦辰说，“关上门之后，你跟着我。”
“我为什么要那样？”唐墨问。
“因为你要对四千万人撒谎，我至少每天想看到一次你真正的脸。”
他已经靠得很近了。
他握住唐墨的手腕，拇指按在脉搏上，没有松开。
唐墨把脸维持得和之前一模一样，明亮、轻松、温和。
“你的脸什么都没说，”沈亦辰说，“这里说了别的。”
“那是脉搏，沈老师，”唐墨说，“人人都有。”
“你的跳得很快，”沈亦辰说。
“咖啡喝多了，”唐墨说。
“你根本没喝，”沈亦辰说。
唐墨张嘴想说句俏皮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亦辰另一只手抬起来，托住他的下巴。
唐墨的身体像往常一样自动找到了角度。
左脸微微向前，下巴压低，嘴唇放松，对着一个并不存在的镜头。
“不，”沈亦辰声音很低，“没有镜头。别摆角度。”
唐墨停住了。
玻璃贴着他的肩胛骨，冰凉。
走廊外面全是恒悦的员工，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抬头看进来。
沈亦辰吻了他。
这个吻不温柔，也没有征求同意。
就是一个硬邦邦、直截了当的唇压。
在这个吻下面，唐墨感到自己那张精心维持的脸彻底垮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叫他别演了，而且是认真的。
他的手攥住了沈亦辰的衬衫。
他回吻了过去。
沈亦辰退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而沈亦辰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还行，”他说。
唐墨瞪着他。
“还行。”
“别往心里去。我什么都这么打分。”
唐墨还在琢磨是该笑还是该把他按到桌上，玻璃门就开了。
程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谈完了？”她说，“好。晚餐八点。摄影师那边已经交代了，你们十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