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等等，可我们的宝宝等不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凌晨三点
怀孕三十九周了，我丈夫还在让格温教他该怎么爱我。
格温是他大学时的朋友，一个拥有二十万粉丝的导乐。
她为迪恩和其他五个人建了一个私人群聊。
我不在里面。
格温说，丈夫对妻子百依百顺，会让婚姻失去平衡。
于是十次产检，迪恩缺席了七次。
格温说，夫妻之间需要各自的空间。
于是失眠严重之后，迪恩搬去了客房。
每天晚上，他都会先端一杯格温的助眠茶给我。
他站在门口，等我喝完，然后亲一下我的额头，走回走廊那头。
我反抗的时候，他会把我拉进怀里。
“格温站在外面，比我们看得更清楚，”他总是说，“她绝不会害我们。”
周二凌晨三点，我的羊水破了。
我去客房把迪恩摇醒。
“我羊水破了，送我去医院。”
他刚坐起来，手机就亮了。
格温在群里@了他。
“别被薇拉吓到。头胎都要等很久。”
“就算你现在去医院，也只会坐在候诊室里干等。”
然后她发了一张表格。
“记下破水时间。除非宫缩间隔五分钟，否则不用出门。”
一阵绞痛撕过我的肚子，我喘不上气。
迪恩把毯子拉回来盖住我的膝盖。
“还没到五分钟，宝贝。别自己吓自己。”
他坐在我旁边，用格温的表格计时。
“九分钟，”他打字。
“还早，”格温回，“五分钟再出发。”
下一阵疼痛过去后，我掀开毯子。
一片暗红的血迹已经浸透了灰色的床单。
我抓起手机拨了911。
接线员的声音很平稳。
“孕晚期出血，胎动减少。这种情况不能在家观察，女士。”
“我派救护车过去。请您左侧躺。”
我刚报完圣莫尼卡的地址，迪恩就从我手里拿走了手机。
“她醒着，也能走路，”他对她说，“我们自己开车会不会更快？”
“如果你们拒绝救护车，就去最近的设有产科急诊的医院。现在就去。”
“明白。”
迪恩挂断了电话。
我抓着床沿，忍着痛呼吸。
“那就走吧。”
他没动。
他在看手机。
“既然她能走路，就不需要救护车，”格温写道，“晚上叫急救只会让她更慌。”
“自己开车去。把她的座椅调平。”
迪恩似乎从这句话里找到了答案。
我去拿外套，又一阵宫缩把我折成了两半。
“宝宝不动了，”我说。
他的脸色变了。
他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嘿，小家伙。动一下给爸爸看。”
他等了超过十秒。
他手掌下什么都没有动。
“送我去医院。现在。”
他没有回答。
他按住手机上的语音键。
“格温，她说宝宝不动了。”
“她也感觉不到胎动了，”他又补了一句，“这正常吗？”
她的语音回复来得又快又轻柔。
“孕晚期胎动会变少，迪恩。空间小了。很常见。”
“别因为薇拉慌了，你就乱了阵脚。”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握住我的手。
“你听到了。大概没什么事。”
“你宁愿信她，也不信我？”
“我信你，”他说，“只是你现在太疼了，没法客观判断。”
又一股热流顺着我的腿淌下来。
血从小腿滴到地板上。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怎么流这么多？”
他放下手机，伸手来扶我。
我后退一步。
“我要流多少血，才有资格去医院？”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他终于开口，“好，我去给你拿外套。”
“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抓住我的胳膊。“我陪你去。”
我让他扶我走过走廊。
到了洗手间门口，我挣开胳膊，从里面把门锁上。
“薇拉，开门！”
我坐在瓷砖地上，又拨了911。
“我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我压低声音说，“我丈夫把电话挂了。我在出血，宝宝已经不动了。请你们来。”
“救护车两分钟就到，女士。请保持通话。”
迪恩拍着门，说格温正在打字。
我告诉他，我就待在这儿。
外面的警笛声停下时，我打开了门。
两名急救员上了楼，其中一个是高个子男人，眼神疲惫，在我面前蹲下来。
“女士，我是迈尔斯。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迪恩挡在我们中间。
“她没事。是虚惊一场。格温是持证导乐，她说……”
我靠着自己发抖的双腿站起来，绕过他。
“我跟他们走。”
于是我真的走了。
救护车上，迈尔斯握着我的手，没有说一句假话。
医院里，医生把胎心监护仪在我肚子上移了移，又移了移。
迪恩跟在我们后面赶到，气喘吁吁。
医生抬起头。
“非常抱歉，埃利森太太。我找不到胎心。”
她后面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
迪恩手中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格温。
“他们让你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