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员的赌约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赌约
训练室里空无一人,因为是我特意要求的。
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四月一个温暖的星期二,我在4点40分打开了门锁。
冰场透过墙壁嗡嗡作响,墙的另一边全是寒意。
房间里弥漫着胶带、薄荷醇和柠檬清洁剂的气味。
我打开灯。两张桌子。一柜冷敷包。一块我擦干净的白板。
我把计划打印出来并装订好了。四页纸,第一周到第四周。
我花了整个周末在这上面,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放下包,等着。
他迟到了六分钟。
我还没看到他,就先听到了他的声音——那种沉重而不均匀的拖拽声。
洛根·拉斯克填满了门口。
六英尺三英寸,深色短发修剪整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穿着海军蓝圆领衫和炭灰色运动裤。
他看起来就像校园书店里卖的那张海报。
但他也看起来像一个两周没睡过觉的人。
「克莱恩,」他说。
「洛根。」
「你就是那个对我说不的人。」
我没有回答。
「二号桌,」我说。「坐下。」
他没坐。他绕着房间慢慢走了半圈。
他在白板前停下来,看了看。上面什么也没有。
「真可爱,」他说。
「坐下。」
他坐下了。他坐下的方式,就像男人想让你知道这是给你面子一样。
我拉过凳子,背对着他洗手。
水流冷了一会儿。
「接下来四周你归我管,」我说。
「我有你的扫描结果和队医的笔记。」
「右侧腹股沟拉伤,休战两周。」
「你还没获准上冰,而且短期内也不行。」
「季后赛前我会回来的。」
「你不会。」
「季后赛前我会回来的,」他又说了一遍,语气轻松,仿佛这是个我尚未被告知的事实。
我擦干手,转过身。
「把运动裤脱了。」
他扬起了眉毛。
「你的髋部,」我说。「我需要看看。」
他站起来,拇指勾住裤腰。动作很慢。
他一直盯着我的脸,而我任由他看。
我有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运动裤褪到了膝盖处。
下面他穿着压缩短裤,腿上什么别的也没有。
右侧髋部有一块淤青,颜色像放久了的李子。
「坐,」我说。
他坐下了。
我把手放在他身上。
这就是工作。你要把手放在别人身上。
找到痛点,按压,观察他们的脸有没有畏缩。
我对上百个运动员做过上百次,这从来都只是工作而已。
他的皮肤很温暖。仅此而已。
我用两根手指按在他大腿顶部的肌肉上。
我向下朝关节处按去。
他没有畏缩。他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看着天花板。
他的下巴动了一下。
「这里,」我说着按了下去。
他整条腿都弹了起来。
「那里,」他说。「对。就是那里。」
「滑出去的时候会拉扯吗?」
「不是拉扯。就是使不上劲。」
「我一蹬冰,就感觉没力气。」
「那是拉伤。肌肉在自我保护。」
「你一直在偏重另一边,所以你的左侧在做双倍的工作。」
「大概十天之后,你的左侧也会开始疼。」
他那时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
我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但绝不是那个。
「多久,」他说。
「如果你完全按我说的做,四周。」
「季后赛就在四周后。」
「我知道季后赛是什么时候。」
「而总决赛在六周后。」
他用肘部撑起身子。
「我必须在半决赛前上冰。」
「你需要的是蹬冰时腿不会掉链子。」
「否则你上场打一个轮换就得下来。」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那是海报上的笑容,而我讨厌它。
「我们来点有意思的,」他说。
「不行。」
「你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
「我知道那是个馊主意。」
「季后赛前我会回到冰上,」他说。「这是我的立场。」
「那我的呢?」
「你说我撑不过你计划的一周就会求饶。」
我看着他。
「求饶,」我说。
「求饶。求你停下来,求休息,求什么都行。」
「一周。你执行你的计划,我不会向你要求任何事。」
他完全坐起来,把运动裤拉回髋部。
「季后赛前我上了冰,我赢。一周内我求饶,你赢。」
「那输的人呢?」
「做赢家说的任何事。」
他说得很平淡,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一次。无论是什么。」
「这赌注真蠢。」
「那你也没什么损失。」
我本该说不的。
我站在那里,手上还残留着他腿上的温度,我知道这一点。
但他是那个在半个校园面前被拒绝的人。
他还是走进来,把自己的身体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有一种可能是我说不,然后花四周时间对他客客气气。
我已经知道那会让我受不了。
「行,」我说。
「行?」
「行。」
我从桌上拿起计划表,举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
「第一周,第一天。到周四你肯定恨死我了。」
「我从十月就开始恨你了,」他说。
这话听起来不像侮辱,我也就没计较。
我撕开一个冷敷包,放在他的髋部。
我跟他说了接下来一小时要做什么。
他听着,头二十分钟还算顺利。
然后我让他做第一组动作。
十五个重复动作,他做到第九个就停住了,膝盖悬在半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够了,」他说。
「十五个。」
「我说够了。」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他咬着牙回瞪着我,腿在发抖。
他把最后六个做完了。
之后他坐在治疗台边缘,脖子上搭着毛巾。
高窗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了金色。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门响,有推车滚了过去。
「明天同一时间,」我说。
「行。」
我背对着他开始收拾包。
然后我听到治疗台吱呀响了一声。
「你没写下来,」他说。
我转过身。「什么?」
「计划。你没写在白板上。」
「在单子上写着呢。」
「单子。」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我以为他会画点什么蠢东西上去,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笔。
「这么搞四个星期,我大概会想死。」
「很可能。」
他盖上笔帽,放回笔槽里。
然后他又把运动裤从胯上褪下来,迈了出去。
他穿着压缩短裤站在那里,大腿上的淤青颜色很深。
「来吧,」他说。「把我修好。」